《八千里路云和月》大败笔,除了王阳之外,毕彦君角色也有待商榷

我这几天聊电视剧《八千里路云和月》,很多剧迷同意我的论证,认为这部电视剧在编剧和主演王阳的问题上很多。当然,也有剧迷提出了相左的看法。比如说,该剧虽然问题连连,漏洞百出,但至少毕彦君角色是优秀的,呈现了有文化的一面。这句话,我认可一半。毕彦君老师的表演是卓越的,但是,这个角色本身,从编剧层面来讲,是完全失败的。张汝贤是《八千里路云和月》当中可以删掉的角色。

我们姑且从剧本创作的角度,去揣测一下,毕彦君老师饰演的张汝贤角色,在剧作当中想要起到什么作用吧。《八千里路云和月》播出至今,这个角色其实是并不影响剧情主线发展的。我们换句话讲,删掉这个角色,也并不影响剧情的整体发展走势。那么,为什么这部电视剧作品当中要“注水”进入这么一个角色呢?

我的推测是,张永新导演想要让《八千里路云和月》实现更高级的文化抗战的价值。毕竟,张永新导演曾有《觉醒年代》如此高级的电视剧作品,如果下一部就了无文化可言,简直就是丢颜面的事情了。所以,让编剧们创作出张汝贤这个角色,承担文化价值,则可以给剧作质量上一个层次。

然而,编剧们的创作水平实在有限,缺乏基本的传统文化加持,因此,创作出来的这个角色,就瞬间成了剧作最大的败笔之一。我们经常说,多大的马,拉多大的车。《八千里路云和月》的几位编剧,其实是都市职场剧、偶像剧的“著作等身”,她们在驾驭传统文化、严肃历史题材的时候,是力不从心的。在张汝贤这个角色上,便可以看出编剧们非常明显的力不从心来了。

值得注意的一个趣事,张汝贤角色的饰演者毕彦君老师,也是《觉醒年代》当中辜鸿铭的饰演者。基于此,我们在论证《八千里路云和月》编剧们缺乏传统文化加持这一点上,显然可以用“比较文学”的方式,拿《觉醒年代》来对比观看一下。我的对比如下。

第一点,塑造传统知识分子,需要句句出口成章吗?

《八千里路云和月》开局,张汝贤这个角色一出场,其实就硌牙了。见到儿子之后,这个角色引经据典,滔滔不绝。可能初中肄业水平的观众看到这里,就折服了,就觉得这部剧好有文化了。引经据典这东西,其实就是糊弄外行的,但凡上过高中语文课,都知道掉书袋是会被嘲讽的事情。这部戏的编剧们缺乏传统文化的加持,所以搞了这么一个引经据典,让这个角色经常是说话就引用诗歌。

真的有文化的编剧,塑造有文化的角色的时候,断然不会引经据典,不会掉书袋,而是润物细无声。我们可以看看《觉醒年代》这部电视剧是如何塑造一批有文化的角色的。新文化运动的那几位不必说,只说毕彦君老师饰演的辜鸿铭这个角色,老先生和人讲话甚至于是辩驳的时候,引经据典了吗?他不仅没有,而且他可以把道理融入到朴素的台词当中来。这就是编剧吃透了文化,继而塑造出来的角色,不必拿引经据典给自己装门面。

第二点,传统知识分子是捣乱的,还是帮忙的呢?

我前边猜测,张永新导演的《八千里路云和月》当中塑造张汝贤这个角色,是想呈现剧作有文化的一面。如果这个猜测成立的话,那张汝贤这个角色显然承担的是正面角色形象,而不是反面角色形象。然而,在这群编剧们的角色塑造当中,却处处呈现了张汝贤这个角色的迂腐与捣乱。他如此迂腐,是如何在清末民初混得如此风生水起,家大业大呢?编剧们连一个叙事合理性都不要了。

举个例子,证明一下。眼看着南京战事吃紧,日寇即将闯入,这个时候,绝大多数的南京人都准备逃离,前往武汉避难了。可是,张汝贤这个角色怎么做的呢?依旧不走,要留在南京给儿子讨回公道。话说,这种状态之下,这个角色怕不是个傻子了吧。面对这种迷瞪,厨子怎么做的呢?直接忽悠张汝贤,南京国民政府已经迁往武汉了,咱们也去武汉,击鼓骂曹。然后,张汝贤就开窍了,就同意去武汉了。

这样的故事和角色处理方式,是不是把张汝贤当成一个傻子来塑造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呢?一言以蔽之,编剧们自身的文化档次不高,无法捕捉文人身上真正的风骨,她们只能用降智的方式去处理角色,把迂腐当风骨。《觉醒年代》当中,主角们身处险境的时候,就没有这种迂腐,没有这些降智的厨子来劝的桥段。

第三点,文化抗战,到底是个啥?

张永新导演估计想用这个角色去证明,只要像张汝贤这样的风骨还在,中国人就还在,中国文化就不亡。想法是好的,但编剧们的实现,是非常差劲的。张汝贤这个角色被缺乏文化的编剧们搞成了一个降智的角色,纯迂腐了。

还是举个例子。一家人要去上海,租界里边有房子。然而,路途上,是不顺畅的。别人都是携带金银细软,这位张汝贤呢?携带着好几箱子书。看到这里,我断然认定,这群编剧,就是没文化。张永新导演应该带着这几个编剧,每人扛上一箱子书,去走一里地试试。但凡他们能走200米,都会觉得自己搞的这个桥段纯粹是胡扯蛋的。一箱子书有多重,真有文化的人,是真知道。越是没文化的,越是拿这个逃亡带上几箱子书来装蒜。

同时,剧作播出至今,也没说清楚道明白张汝贤是干什么的,他携带的书有个啥用处。这依旧是编剧们没文化造成的。其实,这个角色,如果给有文化的编剧来创作,会开宗明义——老先生是整理国故的,越是抗战危亡之际,越是紧迫了。

我相信,我的绝大多数读者都知道整理国故这个事情。不过,因为我最近几篇剧评论证这部《八千里路云和月》质量很低,也来了几位硬“洗地”的新读者。我担心他们几位不知道整理国故这事儿,所以,请允许我多言几句。

新文化运动以来,中国传统文化知识面对着用新文化的、现代文化的方式进行重新的整理、收纳和解读。我更大白话一点讲,新文化运动之前,咱们的传统文化是经史子集这样的分类。但是,新文化运动之后,咱们有了更现代、更科学的分类方式。比如说,大家伙上学,分科是数学、语文、物理、历史、生物、化学等等。这就是新的分类归纳和总结。新文化运动之后,大量的中国知识分子就是用现代的、科学的方式整理“国故”。而且,这个整理是和日本拼速度,拼质量的。

我依旧举个例子,说明一下这个拼速度和拼质量。咱们讲,中国第一部系统论证中国小说发展史的著作,是什么?大家肯定会说是鲁迅先生的《中国小说史略》。这部著述,1923年才出版。您知道日本第一部系统论证中国小说发展史的著作是什么吗?是《支那文学概论讲话》,他娘个腿的,竟然是1919年就在日本出版发行了。咱们自己的小说发展史的著述论证,竟然让日本人搞在前面了。

这其实只是咱们传统文化研究的一个小方面。其它方面,甚至于方方面面,当年都面对着日本搞在咱们前面的危险。这么说吧,谁把这事儿搞在了前面,搞出了深度,谁就面对着掌控解读中国文化的话语权。所以,从新文化运动开始,中国知识分子们工作的最大重点之一,就是整理国故。这个事儿,到了抗战的时候,就更紧迫了。因为日本鬼子眼看着就要侵略整个中国了。抗战开始的时候,全国都是绝望的,我们当时的能力,是无法独自打败日本鬼子的。

眼看着,国家政权就要亡了。这个时候,知识分子们在各自的文化领域当中,点灯熬油、加班加点、没日没夜干的,就是整理国故。大家坚信,只要文化不亡,即便是政权亡了,中国依旧可以凭借文化重新站起来。这才是文化抗战的核心意义所在。《八千里路云和月》当中,如果张汝贤被塑造成为这样的角色形象,那这部戏,就是充沛与饱满的。然而,看看这部戏目前的样子吧——光塑造了一个嚷嚷文化,但没干文化事儿的老头儿,有个啥用呢。我说这群编剧没文化,还有其亲朋好友愿意帮着它洗地吗?(文/马庆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