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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在读了朱自清的《背影》后,感同身受。
《背影》中,那个步履蹒跚,给儿子买橘子的父亲形象,让人刻骨铭心。
但事实上,朱自清与父亲的关系并不融洽,甚至相当于断绝了父子关系。
原因竟是朱自清妻子的笑。
01
朱自清的父亲朱鸿钧,出生于浙江绍兴,原本跟鲁迅是老乡。
朱自清出生时,他前面已经有两个哥哥,但均不幸早夭,朱自清成了长子长孙。
父亲朱鸿钧尽管非常爱朱自清,但在“望子成龙,光宗耀祖”的期望催使下,他对朱自清非常严格。
后来,朱鸿钧江都县邵伯镇做了官,事业处于上升期,他将老婆孩子也接到了身边。
虽然此时新式学堂如雨后春笋兴起,但作为清朝科举成功的官员,他仍坚守着旧式教育。

图|朱自清一家,前排中间是朱鸿钧
为了让朱自清学古文与诗词,他特意找了一位参加过科举的老儒生。
不仅让老先生教,他自己也不忘督促。
看到儿子作文中先生的好评,就用豆腐干和花生米作为奖励;如果在儿子的作文中看到先生的差评,他不是一顿痛批,就是将卷子烧掉。
他严厉到几近于苛责的地步。
虽然这从一定程度上奠定了朱自清的古诗文基础,同时从另一个方面也反映了朱鸿钧作为一位老式文人的执拗。
那时,朱鸿钧工作一路升迁,也为朱自清提供了优渥的生活和教育。
直到朱鸿钧当上徐州的烟酒专卖局长这个肥差,他的事业也进入了巅峰期,事业有成,春风得意,他还在徐州为自己又娶了一房姨太太。
总共加起来,朱鸿钧娶了三房太太,正房周氏,姨太太潘氏是在扬州娶的,下来就是徐州的这一房姨太太。

作为清末的官员,在没有实行一夫一妻制之前,娶姨太太本来是正常的事。但姨太太上单位大闹,影响单位形象,那就是朱鸿钧后院管理的不是了。
最后这一闹非但没有让朱鸿钧变得专情,反而丢了官职。
温饱思Y欲,饥寒起盗心。
丢了官职的朱鸿钧性情大变,朱家也开始败落,朱鸿钧的母亲气得一病不起。
02
屋漏偏逢连夜雨。
辛亥革命后,担任清朝扬州镇守使的徐宝山投机革命,但他不是真正革命,而是打着革命的名头,行自己的私欲。
他以索要军饷的名义,勒索曾担任清朝官史的人。在清朝担任过重要官员的朱自清的祖父与父亲,自然成为了被勒索的对象。
为保全家人性命,朱自清的祖父交出了大半家财。
但朱自清的祖父在惊惧与忧愤中辞世,父亲也大病一场。
为了养活一家人,病愈后的朱鸿钧东奔西走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只能依靠借贷和变卖家产勉强度日。

即使丢官,家境衰落,他也为儿子隆重的包办了终身大事。
婚后朱自清考上了北京大学,为了尽快承担起养家的责任,他拼命学习。
当时蔡元培主持北京大学校政,改学年制为学分制,本科修满80学分就可毕业。
朱自清提前一年时间修满了80个学分,并于1920年顺利毕业。
毕业后,他没有继续深造就迫不急待的参加了工作,进入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担任教职,并将每月一半的薪水寄给父亲。
一年后,朱自清考虑距离家近,能照顾上父母,回到家乡扬州任省立第八中学教务主任。
令他没想到的是,父亲利用跟校长的私交,将他全部薪水领走。
当朱自清跟父亲理论时,父亲却搬出儿子养活老子天经地义的道理来压他。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使父子感情走向了决裂。
朱自清在学校工作,妻子武钟谦带着孩子和公婆住在一起。

图|朱自清在学校执教时
武钟谦性格开朗,家里总是洋溢着她清脆的笑声,朱自清喜欢听妻子笑,可父亲朱鸿钧听到后觉得心烦意乱,几次冲过来批评她没教养不懂事。
最严重的一次,朱鸿钧将武钟谦赶回娘家,出嫁的媳妇被赶回娘家在当时是一件很屈辱的事情,武钟谦在娘家受尽了白眼。
在公公的一再训斥下,武钟谦变得沉默寡言不爱笑,甚至有时候会躲在房间一个人偷偷抹泪。
03
朱自清与武钟谦虽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包办婚姻,但朱自清与妻子武钟谦的感情很好。
同时代的人,鲁迅与包办妻子不同房,徐志摩与包办妻子离婚,他却与包办妻子先婚后爱。
像朱自清这样接受过新式教育的大才子又这么专一负责的男人,简直就是那个时代的稀缺品,所以武钟谦格外珍视。
朱自清上学时,武钟谦不惜卖了金镯子给朱自清当学费,朱自清很愧疚,许诺有钱了一定给妻子补上。
妻子为朱家生儿育女,任劳任怨,朱自清都看在眼里,没想到金镯子没有给她补上,反而让她受了不少委屈。

图|朱自清
这两件事情,将他与父亲的关系逼向了决裂,他带妻子离开了扬州。
不久,他写了一篇小说《笑的历史》发表,文章就提到妻子从爱笑到不笑,意在批判封建大家长的专制与固执。
朱鸿钧看到《笑的历程》这篇文章后,认为朱自清将家丑外扬,不顾忌他的脸面,从此与儿子不往来。
但反对归反对,毕竟是骨肉相连的父子,当年暑假,朱自清带着妻儿回扬州,就有意与父亲和解,但父亲连门都不让他进。
从此,父子一直处于冷战中,朱自清也不回家,父亲朱鸿钧仅是写过几封信,但都是关心孙子,对朱自清的生活近况不闻不问。
两年后的一天,在北京大学任教的朱自清,突然接到父亲寄来的信,信中说:自己恐怕大去之期不远。

图|背影插画
这封信让朱自清不禁心生悲凉,父亲以前种种的不好都烟消云散了,反而浦口火车站买橘子的父亲的背影跃然眼前。
于是朱自清写下了《背影》这篇文章,文章发表后,父亲朱鸿钧自然也看到了文章,父子关系终于缓和。
04
人生的磨难是一个接着一个。
朱自清与父亲的关系刚缓和,他的妻子又患上了重病。
1929年,武钟谦在第六个孩子还不到一岁时,查出肺部烂了一个大窟窿,因救治无效去世。
朱鸿钧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不免悲凉,对朱自清也多了几分愧疚。
三年后,朱自清为了六个孩子再婚,新婚那天,他写下了《给亡妇》。

图|朱自清与二婚妻子
1945年4月9日,76岁的朱鸿钧病逝,朱自清因为各种原因未能回家,只能寄钱安葬父亲。
我为什么要写下这篇文章呢?
一是猎奇思想。二是想说中国式亲子关系的底色就是委婉。
很多矛盾其实就是委婉出来的。
我们不能说朱自清的父亲不是一位好父亲,他也尽力参与朱自清的成长,只是那种对儿子的爱太过委婉含蓄了,朱自清对父亲同样也是。
朱父与朱自清的隔阂也不是因为儿媳的笑,只是父子之爱的表达方式错了,一个想控制,一个想逃离。
我们又何尝不是?
有人说,中国式亲子关系,是一场漫长的“猜心游戏”。猜对了,是幸运;猜错了,是一辈子的隔阂。可亲情不该是这样的。爱不该被藏得那么深,深到需要翻译才能听懂。
孩子以为父母只关心成绩、工作、结婚,不关心自己开不开心。父母以为孩子不懂事、不感恩。中间隔着一层窗户纸,谁也不捅破。父母等孩子说“谢谢”,孩子等父母说“对不起”,最后谁都没等到。
所以,试着把那层委婉撕掉一点。父母可以试着说一句“我想你了”,孩子可以试着说一句“我爱你”。一辈子不长,你会发现,原来敞亮地爱一个人,比藏着爱轻松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