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宝藏剧:民国爱情,十有九悲

很多年看白先勇先生的《一把青》,薄薄三十页纸,却盛下了一个时代的沉疴与重量,后劲很大。

这个故事,后来被改编成电视剧,在豆瓣拿到9.2的高分,2016年在金钟奖入围十三项,同时斩获六项大奖,打破历年记录。

《一把青》的故事,于平淡处藏惊雷,于细微处见悲悯,凭一段留白、一身衣饰的变迁、一句沉默的叹息,就把民国爱情的悲凉,刻进了字里行间,也刻进了每个读故事的人心里。

白先勇先生的笔,是极淡的,淡到不写一句悲伤,却处处都是悲伤。他不写哭泣,只写沉默,可那沉默却震耳欲聋。

他没有刻意描摹朱青如何从青涩走向沧桑的转变,只凭一身衣饰的变迁,就道尽了她半生的悲凉——

从素净的蓝布长衫,到“一身透明紫纱洒金片的旗袍,一双高跟鞋足有三寸高”,从眉眼澄澈的少女,到妆容艳丽的妇人。

朱青的转变,是被距离与死亡,一点点推着走的。

《一把青》中国台湾 2015年

民国的爱情,大抵是命定的薄凉。

剧里的朱青与郭轸,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传奇,只是乱世里两个寻常的年轻人,相遇时是青涩懵懂,相守时是小心翼翼,离别时,却连一句好好的告别,都成了奢望。

初遇时的朱青,是金陵女大里最干净的模样。“穿着一身半新旧直统子的蓝布长衫,襟上掖了一块白绸子手绢儿”,眉眼间是未经世事的澄澈,眼里装着南京的晴空,装着银杏叶的金黄,也装着对未来的细碎期许。

那时的她,大概不会知道,蓝布长衫的素净,终会被旗袍的艳丽取代;白绸手绢的柔软,终会被岁月的风霜磨硬;而她眼里的晴空,终会被战火的硝烟遮蔽,再也见不到当初的澄澈。

郭轸于她,是猝不及防的闯入。他是天上的飞行员,驾着战机掠过金陵的上空,掠过银杏树下的她,也掠过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他们的爱情,是细碎的陪伴,无声的牵挂——一句不经意的叮嘱,一次远远的凝望,一封字迹潦草的书信,字里行间,都是乱世里难能可贵的温情。

可乱世里的温情,从来都脆弱得不堪一击,稍不留意,就会被吹灭,连一点灰烬,都留不下。

郭轸牺牲了,彻底消失。没有预兆,没有告别,只留下一句“朱青,队友皆殉职,我难逃一死”,隔着千山万水,传到朱青的耳里,也刻进她的骨血里。

那一句遗言,是他对她最后的牵挂,也是她半生悲伤的开端。

后来的朱青,辗转到了台北,远离了金陵的银杏,远离了战火的硝烟,却始终远离不了心底的牵挂与悲凉。

她涂着鲜艳的口红,穿着艳丽的旗袍,在异乡的酒吧里,对着故人,轻轻唱着那首《东山一把青》。

歌声轻柔,却藏着无尽的沧桑与悲凉;妆容艳丽,却掩不住眼底的荒芜与空洞。

朱青变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干净纯粹的少女。可也许她这艳丽的妆容之下,冷漠的眉眼之后,是藏起了对丈夫的思念。

那些看似的世俗与冷漠,不过是她保护自己的铠甲。她怕一卸下铠甲,心底的悲伤就会汹涌而出,将她彻底淹没。

《一把青》写的不只是朱青与郭轸的爱情,更是乱世里,无数普通人的挣扎与无奈,是生命的脆弱与坚韧,是爱情的美好与悲凉。

时代向前,车轮滚滚。我记得导演说过:这个故事如果我们不说,以后也没有人能说了。

仅是因为这个原因,它就值得永远铭记。

民国爱情,十有九悲。悲的不是爱情本身,而是乱世的无常,是命运的捉弄,是人身不由己的挣扎。

它的悲凉,让我们明白:生命短暂,世事无常,珍惜当下所拥有的一切,好好地爱,好好地活着,便是对生命最好的敬畏,便是对自己最好的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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