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热播的国产剧《纯真年代的爱情》讲述了一个始于“实用”、终于“纯真”的故事:一心渴望上大学的工厂女工费霓,为争取推荐名额,主动照顾失忆的知青方穆扬,两人以契约婚姻的方式开启了一段共同生活。在日复一日的琐碎相处中,功利的选择悄然生长出真挚的情感,他们相互托举共同走出一段精彩的人生。
年代剧怎样创新?年轻世代的演员怎样去想象性重塑一个年代角色?时代的素材库中可以寻找出哪些具有现代价值的部分?近日,广电总局举办了《纯真年代的爱情》的研讨会。

《纯真年代的爱情》豆瓣评分7.3,是近期的高分佳作。
导演陈畅用“年代戏新拍”概括了他的创作思路。他认为,“新拍”的基础是史实,而核心则是融入当代观众的审美习惯。他在剧中植入了新的视听语言,比如用特效呈现对家的想象、用幕布拍摄影子舞等,都是为了表达:“不管哪个年代,能把日子过好,靠的是彼此的理解和愿意一起往前走的心意。”


《纯真年代的爱情》截图,陈飞宇饰演方穆扬,孙千饰演费霓
孙千将研讨会比作与角色“费霓”的一次告别,告别角色对演员来说并不容易,“因为我们需要假装忘记我们发生的事情,但是生活中,很多剧情它会变成我的回忆,很多时候我会分不清。”
对于《纯真年代的爱情》,她认为“纯真、年代、爱情”这几个很大的词,讲的却是很多小小的家。“就像我每天晚上坐车会看到路过的窗户,我的感受特别深。我觉得每一个窗户里都在发生着属于它们的故事,里面都有一个男女主角。”她提到,剧中没有太多大起大落的剧情,但所有小事都围绕着一个简单的“爱”字,“让我觉得爱是最大的事情。”

孙千在研讨会上发言
谈及角色费霓,孙千回忆:“第一集里面,她斗志昂扬地扛了一个大旗,骑着自行车往前冲。她不管对面来的是何方神圣,只管奋力地呐喊。她不想困难是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这也是我特别想向她学习的地方。她很有野心,她也有目标,她从不掩饰自己想要什么,‘想办法’这三个字是她自救的途径,这三个字也成为我今年给自己立的一个flag。”


“第一集里面,她斗志昂扬地扛了一个大旗,骑着自行车往前冲。”
谈起对于角色的理解,凭借瞿桦一角人气飙升的王天辰说:“瞿桦是那个年代的知识分子,他很克制,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我理解的瞿桦他不是一个完美的人,而是一个有温度,更纠结和有软肋的普通人。”为了靠近角色,他查阅资料、听长辈讲述,借助剧本和导演的引导一点点走进人物的内心。
他分享了一场印象极深的戏,那是与方穆静分别的场景。上场前,导演让他将这场戏当作与方穆静的“最后一次见面”,“当时可能觉得见了她之后就说要离婚要走,但是导演这么一说,我的眼泪哗一下就出来了。他说忍住,把眼泪一定要憋在眼睛里面。”王天辰带着这份克制的情感上场,“上去的时候我还是带着微笑,是因为我终于又见到了方穆静。但是真正要开始拿到离婚协议书的时候,眼泪又开始不自觉地往下掉。”那个瞬间,导演的引导给了他莫大的鼓励。


王天辰饰演瞿桦,郭晓婷饰演方穆静
王天辰认为《纯真年代的爱情》剧组很用心:“从场景的建设、道具布置、服装、灯光,每一处都是特别还原。一走进拍摄现场就有年代感扑面而来,包括我们那会儿震中的那个棚,到之后地震房屋倒塌废墟都很真实,作为演员一下子就进去了,不用刻意去演这种年代感,环境已经帮我们完成了很多。”他特别感谢了搭档演员郭晓婷,由于两人是继《人生之路》后的第二次合作,彼此的信任与默契让表演更加自然流畅。
王天辰分享了一个有趣的小插曲:“在前几天工作当中也蛮有意思的。我刚一上车,前面的司机一个转头就跟我说,‘姐夫,旁边有水,如果你渴了可以拿。’”他笑言,这个称呼让他“猝不及防”,但也真切感受到大家对角色的认可。

王天辰在研讨会上发言
《纯真年代的爱情》被讨论最多的是如何看待“纯真爱情”与那个特殊年代的关系。
中国广播电视艺术资料研究中心研究员李京盛认为,用“纯真”定义那个年代,既是年轻团队视角的单纯与勇气,也提出了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文艺对年代的再现,是否必须完全等同于史学的判断?他认为,文艺的笔触可以更加多样化,在尊重历史本质的前提下,可以有所取舍,去发现那些即便在苦难中也未曾泯灭的美好。
剧中费霓从实用主义出发、最终抵达纯真的情感轨迹,成为专家们讨论的另一个焦点。中宣部电影卫星频道编委李玮从女性成长视角切入,提出费霓代表了一种“另类叙事”。她认为,费霓的“计算”而非“算计”,是特定时代下女性的生存智慧;她从“假婚”到“真情”的历程,展现了女性情感主体的生成;而她对知识的执念,则是女性自我实现的有效突围。李京盛从鲁迅《伤逝》的经典论述出发,指出剧中三对恋人的故事,恰恰印证了“没有爱的婚姻是不够的,只有爱情的婚姻是维持不下去的”这一现实哲理,为当下年轻人的婚恋观提供了历史参照。
北京语言大学特聘教授王一川认为,方穆静作为方穆扬的姐姐,其从与父母决裂到和解的心理变迁,真实还原了那个特殊年代的伤痕与愈合。而许红旗摔碎又粘合白瓷杯的场景,被他认为是“全剧最戳心的一场戏”——白瓷杯上“为人民服务”的字样与“北京留念”的落款,以及她执着倒水却不断渗漏的细节,无声胜有声地折射了理想与现实的冲突。他认为,这两位人物作为主角的“镜子”,丰富了剧作的深度和层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