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许可》:终于可以大大方方谈“性”了

昨晚随机去看了正在点映的《我,许可》,观影之前我并不清楚这部将在清明假期上映的片子讲的什么,只是大概猜测是一部女性向的电影。

看完后,发现有猜对的地方,也有意外的展开……不过,当看到有不少人把它夸成又一部《好东西》时,我觉得还是得多说几句。

《我,许可》作为一部女性主义题材电影,在短短两小时里试图呈现和探讨的内容偏多、偏杂了,论流畅感、自然度和观赏性,比起《好东西》还是要差一个档次的,但肯定比许多苦大仇深、空喊口号的同类电影强上一大截,尤其是对青少年性教育以及对女性性需求的正视,非常大气和诚恳,这也是我愿意给该片好评的基础。

影片讲述了00后“母胎单身”女孩许可(文淇饰演)迫切需要进行一场子宫息肉切除手术,但却遇到了许多阻力,她妈妈胡春蓉(秦海璐饰演)的突然到访就是一个重要因素,而在母女同居的日子里,更多的摩擦、冲突、意外和改变接连发生。

我粗略地回想了下,《我,许可》里展示或涉及到的议题,包括但不限于:教育青少年树立正确的性认知,泛东亚的爱恨纠葛母女关系处理,老生常谈的丈夫缺位和妻子失格,代际和男女间的观念差异,非常规性骚扰,容貌身材焦虑,正视成年女性的性需求等等。

其实内容多并不是问题,问题是能否平衡好内容的主次和轻重,可惜,《我,许可》在这方面暴露出了不足,叙事方面有些散乱了,一部分应有预期效果没有达成。

比如许可想做妇科手术却过程坎坷的主线,当她听到终于可以做一场条件简单、要价不贵的手术时,那种喜极而泣的满足感和荒诞感本该更强烈些。

可因为前面相关的铺垫不足(私立医院自费2万、小诊所又嫌不卫生,把重心放在了妈妈和医生的顾虑上),导致这条主线的情绪冲击力打了折扣。

又比如胡春蓉做保姆时遭遇宅家变态男的偷拍猥亵,还有许可救助为了减肥误食避孕药的学生黄薇等,这几段戏单独拎出来看都是很有价值的,但在影片略显臃肿的叙事环境下,就感觉有些缺乏“化学反应”了。

不过,具体到展现性别困境和观念束缚的细节上,《我,许可》就有许多可圈可点的地方了,例如为了顺利手术,许可选择自己动手“破处”这样的妙笔。

而且,在这样一部基于女性视角的电影里,最能体现传统偏见、有色眼镜等性别差异困扰的戏份,居然是通过一个男性角色(也是电影里唯一戏份较多的男角色)拍出来的,这可太有意思了。

他就是白客饰演的医生陈瑜,身为一名男性妇科医生,他似乎天生就要面对更多来自病患的质疑和苛责,频繁碰到病人退号和投诉,弄得他更加谨小慎微,哪怕是接待像许可这样态度好的病人,他都会一再给出最保守、最不容易担责的建议指导(要家属签字、能吃药就不手术等),就因为过于稳妥了,逼得许可都差点投诉他。

现实中的妇科男医生或许不是这样,但电影里陈瑜的悲/喜剧形象塑造却是成功的,有这个类比角色存在,《我,许可》中其他更多有关于女性性别困境的描绘也变得更生动鲜活了。

另外,我真的很喜欢影片里对于性教育、性观念的态度,大大方方、光明正大。

一切都源于片头许可在校运动会上的非生理期出血,当发现有学生把视频传到网上后,她非但没有追究是谁干的,反而借此机会向学生们科普起了生理知识。

之后许可在提交自己画的性教育绘本时,即便是性观念足够进步的编辑,也会提出“用词最好再含蓄点”的建议,但许可坚持实事求是,“孩子第一次接触到时是什么,就是什么”,没必要扭扭捏捏、遮遮掩掩。

还有许可教妈妈使用自慰小玩具的段落也很巧妙,先是通过胡春蓉乱拿女儿“藏起来的没用的小玩具”来抛出引子,再到后面胡春蓉偶然认识到那是自慰器,进而转接她开始做地推代理和许可鼓励她自己使用,把反向性教育的行为和女性性需求的正视融入进了母女关系的主线里。

最后,再说一个我欣赏《我,许可》的优点:里面的人物真的有在成长。

终于活出自我的胡春蓉自不必说,主要是许可——讲真,一开始她这人设真的不怎么讨喜,小学女老师,没存款的月光族,也想谈男朋友,可总是因为她过于自我而告吹(有个男性向的雷点就不提了),已经非常接近形象不佳的“小仙女”了。

可当许可“被迫”听了胡春蓉的话,放弃打车、乘坐公交时,还有她勇敢为母亲出头时,一切就悄然变化了,尤其是影片最后许可发现冰箱里妈妈剩下了一根鸡翅,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随手扔掉,而是突发奇想把鸡翅热一下,小口吃了——她从小就不爱吃鸡肉,而这时候胡春蓉也没在身边逼迫她,她根本没必要这么做,但许可偏偏就这么没来由地听了一次话。

正是这个细节,令我彻底信服了许可不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女性,她会和焕发新生的妈妈一样,活出更有厚度和意义的精彩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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