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荣浩一周涨粉71万,音乐圈如何兴起“掀桌”崇拜?

作者| 赤木瓶子

编辑| Mia

有朝一日,当音乐榜单已成为了热搜“晴雨表”,那大概率不是某乐评人进行了辛辣点评,就是音乐版权又出争端。

近段时间,李荣浩作品在QQ音乐、网易云音乐霸榜热搜榜,《李白》《模特》等李荣浩经典作品重新涌入大众视野,甚至让李荣浩陷入抄袭风波的《小眼睛》,在QQ音乐评论区闯入大量网友评论,甚至也在并无歌曲音源的网易云音乐登上了“薛定谔的热搜”。

李荣浩不是第一个因为版权问题在社交媒体“掀桌”的人。2026年3月29日,他在微博发布长文及音著协未授权证明,指控单依纯团队在申请翻唱《李白》被明确拒绝后,仍在演唱会强行演唱,定性为”强行侵权”。

连锁反应就此开始。除了李荣浩与填词人吴向飞的周旋外,水木年华主唱卢庚戌跟进维权,要求商业翻唱《爱上你我很快乐》需补授权费;利比等音乐人控诉被侵占版权收益;人气歌曲《够爱》因作词人拒绝授权,将不会出现在《乘风2026》(“浪姐”)舞台上。

事件仍在持续发酵,有人指出李荣浩早年间抄袭证据。今日(4月1日),李荣浩给出最新回复,称面对抄袭风波“自己不想躲过去”,并对“抄袭”问题逐条解释,“哪个250抄袭的人会抄的100%一样”。

在事件持续发酵的过程中,李荣浩的微博账号出现了明显涨粉,截至4月1日,李荣浩一周涨粉超71万。同时,一系列“考古”行为也在同步发生,从舞台片段、演出到乃至家庭、历史言论、互联网足迹,被不断翻出、拼接再传播,形成新的素材。

音乐维权之路一向道阻且艰,此前有音乐人称维权让自己“像猴子一样上窜下跳了8年”。音乐维权,为何总在互联网“升堂”?而这一次,又和以往有何不同?

内娱开始“掀桌”崇拜?

“掀桌”演变为一种被追捧的姿态,本质上是由于近几年内娱活人感”稀缺的连锁反应。当大量艺人社交媒体沦为标准化宣发窗口,非模版化表达往往让人眼前一亮,网友们在知名艺人的微博寻找蛛丝马迹,证明其多年前的博文也精彩鲜活,与当下清一色影视剧宣发两极分化。而艺人本人为捍卫权利而选择下场“掀桌”行为,更被视为一种无所顾忌的人格标签。

而李荣浩之所以能成为这轮“掀桌崇拜”的核心对象,一方面是其“全能音乐人”的身份背书,其在版权语境下天然赋予创作者的正义属性。李荣浩的多部热作从制作到作词、作曲、编曲到后期全包,内容创作者发声“我的作品被侵权”时,公众会天然共情。

另一方面,这场争议也剑指音乐版权当中更具体的部分:音乐审美主权。在首次发布长文控诉单纯依演唱会侵权时,李荣浩提到,“我方已邮件形式,明确、客气婉拒了这个版权邀约案件”,并且,李荣浩在长文中明确表示自己不要赔偿。

这意味着,争议的核心不仅是利益,更是创作者对作品完整性与表达边界的捍卫。李荣浩方并不希望自己的《李白》在单依纯演唱会上被演唱,某种程度上也是两代音乐审美的博弈。

2025年的《歌手2025》第四期舞台上,单依纯在演唱《李白》时的一段吟唱,成了这场风波中最具戏剧性的回旋镖。进入主歌部分前,单依纯吟唱“我本是辅助,今晚来打野。区区三万天,试试又能怎?如何呢?又能怎?”最终拿到当晚第二名,“如何呢、又能怎”一度成为互联网热梗。

9个月后,这段出现在李荣浩的控诉长文中,“我释出的善意对于你来说,就是如何呢,又能怎是吗?”在李荣浩《李白》的网易云音乐评论区,一条2025年6月7日的评论获得了4.7万次点赞:“如何呢,又能怎?听得我一股无名火”。

与此同时,单依纯也逐渐从技术性歌手走向强风格、强表达。“00后歌手上桌”标签不断被强化,从登上《歌手》舞台、到演唱高难度作品《珠玉》、再到以强烈个人风格翻唱《李白》《舞娘》等作品,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新一代音乐审美取向,强情绪、并融入了网感。

除捍卫音乐作品使用权利外,在更泛娱乐的角度,屡见不鲜,自曝及曝光同知名艺人的关系,网友顺藤吃瓜,乐此不疲。

还有一种类型,因词曲创作者矛盾而无法释放完整版权的作品。歌手曾沛慈曾被期待在综艺《乘风2026》演唱代表作《终极一班》系列主题曲《够爱》,但因作词人谢和弦(阿扣)与作曲人陈德修的版权互斥矛盾被迫取消。双方自2020年因“够爱2.0版本”未经授权发布及编曲争议对簿公堂,最终互不授权,导致原唱、翻唱均无法表演该曲,成为“谁都不能唱的经典”。

目前曾沛慈《终极一班》系列中的另一首歌曲《一个人想着一个人》,并于今日(4月1日)在初舞台打榜中获得断层第一名。

维权为何非要互联网“升堂”?

掀桌可以说是一种人格姿态,而互联网“升堂”更是屡见不鲜。从音乐产业来看,让公众觉醒音乐版权意识的、最初“堂”就在微博。2018年前后,有独立音乐人发起集中维权,“状告”音乐平台、广告商及音乐综艺、乃至语言类综艺(使用其作品作为背景音乐),只要在未授权的情况下使用他的作品作为背景音乐,他都逐一追责。

该音乐人形容自己 “像猴子一样上窜下跳了8年”,只为将商演版权问题一次次推向台前,他说,“如果侵权的经济成本太低的话,至少可以让你的名誉成本稍微多一点”。在互联网迅猛发展的阶段,一切还在野蛮生长,没有成熟的行业规范,没有明确的授权渠道,维权者只能靠一次次公开喊话、一次次晒出证据,将音乐版权落入到具体场景中。

到了2020年前后,音综爆发,翻唱、舞台改编、二次创作成为主流,维权事件成为周期性上演的公共议题,版权问题进一步得到公众重视。

那么,为什么到了2026年,音乐人维权仍然首选“互联网升堂”?互联网“升堂”虽然效率奇高但不可控,一方面,能以迅速爆发的舆论倒逼出迅速回应,直接切断侵权者利益链,并且这种公开“冲突”,显然能够提高违规成本。

但另一方面,“升堂”的代价同样明显,撕开遮羞布后,舆论的走向往往不可控。在李荣浩事件中,讨论迅速从“单依纯团队是否侵权”外溢为对李荣浩个人创作史的全面审视,并有人翻出他早年作品涉嫌抄袭的旧案,接着,讨论不再围绕单一事件,而是演变为对个人、作品、乃至无关领域的过度审视。

但是,当规则本身存在裂痕,当权利方之间无法达成共识, “升堂”自然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就比如《够爱》,这首2008年的歌曲,因作词人谢和弦与作曲人陈德修的版权纠纷,陷入“谁都不能唱”的死局。双方自2020年对簿公堂,最终互不授权,导致原唱、翻唱均无法合法表演。当《乘风2026》传出可能使用这首歌时,版权矛盾再次被翻出,最终节目组只能放弃。

但时至2025年,版权迷雾仍处在持续缓慢消散的状态。2025年,因网络歌手“旺仔小乔”数年前(网称2021年)曾在直播中发表“《年轮》原唱只有张碧晨”等言论。引歌曲创作者汪苏泷与歌曲演唱者张碧晨陷入《年轮》“双原唱”之争。

诞生在2015年的《年轮》,因为版权归属问题,给音乐平台都“整不会了”:QQ音乐移除又添加了张碧晨版《年轮》的“原唱”标识,网易云音乐也将双“原唱”标识移了又添。最终以汪苏泷收回《年轮》授权,暂不授权该作品做任何演唱收尾。

“不要让好人受委屈”的口号固然快意恩仇,但2026年这一波“掀桌”潮,同样向我们揭示了一个行业真相:版权意识的觉醒已经走到了从“量变”到“质变”,公众看到的不仅是使用权利,还有音乐审美取向的对垒。从理想主义的呐喊,到《够爱》《年轮》等作品陷入的复杂博弈,再到李荣浩的审美主权保卫,内娱的音乐秩序在“一步一个脚印”的过程中被构建。